=阿莉森:李莉什么时候来跟我玩游戏啊?

[09:00/路明非生贺组] Can't Stand the Rain 上

这里是 BGM- Can't Stand The Rain


只是想让大傻回他身边...

路总生日快乐!世界最棒的路总

加粗字可以感受一下?

正文以下








“我们在一片冰原上找到你。”

 

他醒来的时候觉得周身酸痛,又动弹不得,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确实经历了一场大战,他冲撞上神,毫无胜算又义无反顾。那他又为什么会活着在这里?眼前的人又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人两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弯腰来与他平视,松鼠一样的,好奇的眼睛,对着他好像对着新鲜的松果。

欣喜却又陌生的。

“你醒啦?”

“路明非?”他怎么找到他的?

“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了?”

 

路明非扯了一张草皮样的东西坐在他面前,这样他就比他矮了,对面这个被捆住的人不用费力抬头看他。在这之前他找了点水来,用一片叶子探过拘束衣面罩上的铁丝网,渡给里面嘴唇干枯的人喝。

楚子航面对他的疑问,突然不知道从何讲起。“我叫楚子航,我们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也读同一所大学。我比你高一级,所以是你的师兄。我们应该已经互相认识几年了。”

路明非突然就笑了起来,草皮上的草都跟着颤动起来,“你是我师兄?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逻辑很有问题,但是从来都没有有问题到这个程度。我快21岁了,你呢?你有15岁吗?”

路明非笑着说话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有一种奇异的回响,不像只是在耳边而已,里面的抑扬顿挫塞满了细节;话音到达的不止耳朵,简直是直逼喉咙,被他拆吃入腹那种清晰。

“我今年22岁了,去年你还给我发了祝贺短信。”那个时候路明非已经开始尼伯龙根计划,他说自己没时间去找什么生日礼物,只录了一段生日快乐歌,背景是在风里东倒西歪的草的声音,他是站在山顶录的。

“可是你的石头上写着你十五岁,还写着你叫鹿芒。”

石头?他看着路明非举到他面前的纹理奇特的石头,上面确实有几行字。

“我们带你进来的时候还查了石纹,是挺奇怪的,只有姓名和年龄,连在哪个袋鼠公学登记都没有,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他竟然才想起对他的处境发问,于他来说是太缺乏警戒了。这一切都很奇怪——不认识他的路明非,象征身份的石头,袋鼠公学,还有拘束衣。

“当然是医院里的软壁病房,你想看看吗?”路明非收起那块石头,“先说好了,待会儿你再别咬我。”

“咬你?”他为什么要咬人?

“你是不知道我们废了多大劲才把你弄到这里,芬格尔看到你张牙舞爪都快高兴疯了,恨不得马上放块泥在你面前看你做雕塑。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他这是精神错乱不是艺术行为。”

“我们看你消停了想把你控制起来,刚把你手脚套进去你就又醒了,一口咬着我肩膀不放,你是不是跟芬格尔一族的啊?”

“芬格尔?”

“他是长毛牧羊犬族的。”

 

最后路明非还是给他打开了头盔,他看到墙壁上全是裂痕,有刀伤,有抓痕。“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这身板怎么有这么大的破坏力,你还没我高。”路明非拿了一杯水回来,站在他旁边。

“我记得我其实比你高。”

“你也说我认识你…我现在很怀疑你记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路明非把那杯水递到他面前,“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用这杯水照镜子?他低头看下去,水面竟然延展开来,他看清楚了映在水面里的脸,那确实是他作为鹿芒时的脸,颌骨周围的线条还没那么笔直,在现在的他看来仿佛稚气未脱。

——简直令人悔恨的稚气。

“我都说了这世界逻辑很不正常,是随时会有美少女战士跟你签订契约成为马猴围巾那种不正常法。”但路明非倒还是那个随时随地的吐槽预备役。

楚子航的悔恨被他的吐槽打断,面前的画面又消失了,那杯水还是那杯水,刚刚的倒影像幻觉。路明非摇了摇杯子,“再喝点水吧。”

楚子航抬头看他一眼。

“放心,这真的是很普通的水。”路明非仿佛会读心。

“你可以先把我放下来,我不会再失控。”楚子航显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照料,这样会感觉他好像真的只有十五岁,而他不喜欢十五岁的那个只知道寻求庇护的自己。

“我可决定不了这种事情,所以你最好还是先喝水。”路明非还是把杯沿凑到他的嘴边,杯沿竟然是温热的

他最后还是接受了这杯水,但喝了几口他觉得有点不对。“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不可控暴力行为,幻象和自我认知失误,你这是暴力型抑郁症啊鹿同学。确定不要来点西酞普兰吗?”

“可是我确实知道你的名字。” 

“但也许这也是这个世界逻辑不正常的一部分,就像你一打开饼干盒就会看到第一频道在播杀人预报似的。谁知道呢?”路明非对他耸耸肩,“至少西酞普兰我能拿到,不像酒精那么金贵。”

可能是他去错了时代吧。

 

最后他还是被转移到一块软质的床板上,芬格尔倒是挺想解放他的创作细胞的(顺带一提,芬格尔还是长着人样,就是到哪里后面都跟着一条没有实体的长毛牧羊犬),但被路明非劝退了,他们用松紧带把他绑在床上。

该吃饭的时候路明非带着粥进来,还有一个双煎蛋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鹿芒,我要给你松绑了,你先承诺别咬我。”这是一朝被鹿咬,十年怕近身。

楚子航皱起眉,“对不起,很严重吗?”

“要不是你穿着拘束衣我绝对咬回去。”路明非对他呲牙咧嘴的,他想起了日本海沟里那个小浣熊,“好了我没事了,你快承诺不咬我,你不饿吗?”

楚子航盯着他的肩头,显然对他的说辞抱有怀疑。然后他看到血光从衬衫的孔缝间溜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到令他头晕目眩的血腥味道。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松紧带竟然绑不住他

他一只手扯上路明非衬衫的领子,领上的扣子也同样没能阻止他,他一下子看到路明非的肩膀,深刻的齿痕和渗满血的透明胶带。路明非又受了他的惊吓,但又忙着稳住手上的一碗粥,过后只能僵在那里任他拿捏。

“鹿芒,你知不知道你手劲很大。”他一边倒抽冷气一边说话,听起来扑哧扑哧的,“你轻点!”

楚子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很奇怪的是他拿捏着路明非仿佛拿捏一块渗血的羊脂玉,这副骨骼肉体仿佛太过圆润硬朗,可以被施加任意的力度而维持它原来的形貌,因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用力过度。

他一下子放开手,“对不起。”他低头掩目,好像还是十五岁那个乖巧温顺的少年,“我只是闻到很浓的血腥味道。”

路明非把粥塞到他手里,盛着双煎蛋的碟子放到床板上,然后对那个流血不止的伤口视而不见似的把衬衫一直扣到最顶上那颗扣子。“你真的是跟芬格尔一族的吧?”

“你为什么没有止血?”

“我刚刚没说酒精很金贵吗?”路明非又对他呲牙一回,“万物生长靠酒精啊鹿同学!”

“我叫楚子航。”

路明非看他一眼,他眼睛里面什么都有,都是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情绪,“好好好,楚同学,你快点吃,吃完我收碗了。”

楚子航从善如流地把双煎蛋分成四份,中间竟然有一片白色的药片。

“你为什么对西酞普兰这么执着?”

路明非企图败露,今天第一次露出那种令人熟悉的挠头讪笑的情态,“说过了我的权限只能拿到西酞普兰呀。”

楚子航默默地把药片用镊子夹出来,“我没有抑郁症,不需要西酞普兰。”他又抬眼看到路明非一脸狐疑的样子,“下诊断之前,你不如先听取一下我的自诉。”

“行行行,你吃完了我把你绑回去再说行吧。”真是怕他了。

 

路明非当真带了块大一点的草皮来听他讲故事,还有一个像八音盒似的东西,长着一个最老式的两瓣发条。

“这是什么?”

“录音机啊,精神科诊疗都要做记录的啊。”他边说边拧那个发条,发条好像有十二万分的委屈,发出竹藤摇椅被压迫时的“吱呀——”声。

 “我应该从哪里讲起?”

“不是你说要自述的吗…从你认识你说的那个我?”他们实在是太像了,面对楚子航的眼神话锋一转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缩起脖子,用力地一眨眼睛,试探着的,太小心翼翼了。

“我们中学六年一直同校,”他看到路明非又伸直了脖子,再眨了眼,“有一天台风过境,我看到你找同班同学搭车,但她没有答应,我本来想着可以载你一程,结果没来得及,你就走了。”

“拒绝我的是个漂亮妹子吗?”这话倒是很有路明非大一时候的风格。

“…算是,她在学校很出名。”他看到路明非脸上写满了“果然”两个字,让他想起了食堂里的那次对话,他不喜欢这种认定不行的情绪,“…是因为你们家的方向相反。”

“你在安慰我吗?”路明非是一个对别人的态度过分敏感的人,不善交际如楚子航也能不费力地察觉,这一点好像在这里也应验。

“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楚同学,你不觉得你的记忆过于详细了吗?你说你22岁,中间多少年了?你怎么能记得清楚呢?”只有幻象才能被无关紧要的细节填补。

“不会,我每天睡前都会回忆一遍那一天的场景,记忆清晰很正常。”到底是那件事的前奏,无意识间就被他重复回放了好多遍。

“每天都回忆?”

“发生了一些事。”但他现在并不想说出来,“后来我跟你讲过。”

他不记得那天他是因为什么说到这件事了,他从来不愿意直接谈起,因为不论在他的记忆里轮回多少次,或是以什么样的口吻来叙述,他都会被潮湿的,像那天车窗外扭动的黑影一样张牙舞爪的悔恨给席卷。

因为事实很难看,没有辩驳的余地;他用胶贴住这道伤口,可是永远不会愈合,所以每提起一次都是血淋淋的。他不是怕痛,他是不喜欢别人看见那个血淋淋的他,一个重新分娩于仇恨的母胎的他,他的脸丑陋地皱成一团,他放声大哭。

可是那次他出奇地平静,他能感觉到路明非的聆听,这种专注承接了那个满身仇恨胎血的他,他甚至还能接着谈起那个男人喜欢吃卤大肠,平静得几乎要被称作美好的怀念之情充盈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他以前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怀念过那个人呢?

“是跟你想象中的那个我讲过。”路明非摇着头,他从来不喜欢被当成其他人,他在这件事上甚至偏激到了连别人指的真的是他的时候,他也要加以否认。

楚子航不知道怎么分辨这两个路明非,他们的性格几乎没有分毫差别,可就是这么以假乱真的程度,他也不能再开口讲那个雨夜的故事。

可这根本不科学,一个人性格的成因太复杂了,在两个迥异的世界成长起来的人,内里怎么可能一五一十,样样拿出来都能对上呢?

可楚子航的怀疑根本得不到证实,说到诡计,唯一能扯上干系的不过是奥丁,可这个世界太过人畜无害了,连草皮都透着天真烂漫的光。这样的地方,不符合龙性。

“楚子航?”路明非打断了他的愣神,“你想起来什么记忆不对的地方了吗?”

楚子航回过神来,“没有。”

“那,要不…我们明天再继续吧。”路明非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那个方盒子,是容量不够了吗?“你再回忆回忆,说不定自己就找到漏洞了。”

说着木盒子就叮地一下跳起来,路明非早有准备,跳起来去抓它,刚伸长手臂就嘶地一声缩了回去。木盒子自己砸在没铺草皮的地板上,竟然炸开了。

路明非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坐在草皮上,右手按着左肩——那个楚子航咬出来的不肯愈合的伤口。楚子航最终在讲故事时得到靠坐床头的允许,这时立刻翻下来,过去扶路明非。

他肩上的血在白衬衫上浸得很快,他一只手遮不住,又是那股新鲜的,浓郁的血的味道。楚子航又差点要拿捏住他的肩头,被路明非预先的一个气音提醒了。

他拿开手,却又伸手撑住对方的另一个肩头,“你们的酒精都放在哪里?”

“这种top secret是我能知道吗?”

 

最后他还是架不住楚子航执意要去找酒精,其实可以叫抢,毕竟可能整座医院里面就只有一瓶酒精,位置飘忽不定,陈年老酒似的锁在一个密码箱里面,路明非有生之年还没见医院拿出来用过,多半是放在那里当镇院之宝了。

万物生长靠酒精,这句话谁都知道,还有什么比酒精更好的作为医院包治百病的象征的东西吗?没有了。

执意要找酒精之前,楚子航问他平时受伤了都会怎么处理。

他也被血熏得有点恍惚,说平时大家都很少受伤。说完楚子航抓住他右肩的手骤然一紧,他倒抽一口凉气,“轻点!一般我们接到的创伤严重的病人都止血了,两三天过后就比我还能蹦跶,好得很。”

楚子航太用力了,甚至应该留下一块淤青,可是后来验证他没有——他无法在这片全新的,洁白的领土上再踏下任何一个脚印,除了那个鲜血不止的齿痕。

“你觉得你会自己好?”他松开了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如果路明非感觉到痛,他也应当感觉到痛,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觉得像捏棉花糖,永远感觉自己人畜无害,这让他怎么把握力度?

“不至于他们的都能好,我不能好吧。”他想起了路明非和黑道公主突围的那一晚,他的五指曾经划过他满背的伤疤,那时候他背上巴掌大的完好皮肤都找不出来,但是他结的痂脱落后,还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你能自己好,现在应该已经结痂了,而不是像新受的伤一样流血不止。”他的肩头上失血可以说是夸张,甚至有一路血沿着他的手臂穿出袖管,滴在草皮上,让人甚至想拿个碗来接住。

“你只需要告诉我搜查的范围,我可以一个人去找。”

 

他不可能放着楚子航一个人去找酒精,楚子航好歹算他的病人,出了什么事不得他负责?出门之前楚子航将就他们用来绑他的松紧带给他做了止血。他领着楚子航出游,好像要去遛弯。

“你准备从哪里开始?”

“不应该你比较熟悉这里吗?”

“别说得像是我要去找酒精似的啊!是你要出来的。”

“但是受伤的人是你,”他接着在张大嘴巴的路明非能吐槽之前果断抉择,“那就从院长办公室那层楼开始吧。”

“仓库吗?”路明非若有所思,“为什么你的逻辑这么正常?”

“院长办公室在仓库里?”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吧。

“院长可是坐拥所有药藏的猛虎啊。”

 

不仅院长办公室在仓库里,仓库还在顶层。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病人自愈能力太强,医院没事干,非要把仓库放在顶楼,每次增添库存都得爬上爬下。

他们直接从楼梯间走上顶楼,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精神科的病人实在是不多的。到了门口楚子航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今天是在添货?”

“啊?”路明非愣了一愣,“我不知道。”

楚子航看路明非真实的一脸茫然,“那你们进仓库有没有门禁?”

“那是肯定啊,”路明非点点头,“不然为什么我只有西酞普兰。”

那他们只能乘着现在添货混进去了。但是又好像是看穿了他一样,“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想个办法混进去。”

“不行吗?”

“搬货的都是院长一族的,”路明非把门拉开一个小缝示意他往外看,“都说了院长是猛虎占山。”外面形形色色的半透明小虎跟着人滚,颇像马戏团进场。

“你没有老虎,出去别人就认出来了。”

楚子航皱起眉,“那能让他们不看见吗?”

他话音刚落,整栋楼都仿佛奇异地摇曳起来,楼道里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就亮起来,跟着灯管镇流器发出的电音高高低低,光影相互撕咬,一会极明一会极暗,如此反复几个回合,在争得让人头晕之际终于暗了下去。

停电了。

楚子航当机立断的抓起路明非的手,推开楼梯间的门就冲了出去,他是在十五岁的躯壳里,可他本质还是那个行动力一千分的杀胚,这会儿他好像感觉自己的龙血又在响应身体的号召,黑暗不能阻隔他,他准确无误地看到面前喧闹的人影和虎影,他们见缝插针地穿过去。

路明非被他拉得跌跌撞撞,楚子航拉住的是他右手,他疼得直抽气,可是楚子航仿佛没听到。直到他们躲进随意一个房间的柜子,路明非才有机会把他的手挣脱下来。

楚子航的当机立断很正确,停电的时间很短暂,不一会光影又开始撕咬,他们只来得及在亮起来之前躲进一个空柜子。他们都背抵着柜壁,路明非有点喘气,脸上表情很复杂,可能是岔气了。

楚子航看清了他的表情,凭着柜门上小百叶透进来那点光;他好久没见路明非这么狼狈过了,他在奥斯陆几个月,仿佛已经消磨了以年为单位计的时间,期间他们只见过一次,是他走出施耐德的办公室,看到路明非正垂头在门口等着,已经是风衣加身,短刀随形,养成了不自觉地挺直腰背的习惯的一个人了;只有独身一人的时候还会低头放空。

看到楚子航他喜形于色,一身的架子都不见了,他说,师兄你回来啦?

楚子航点头,他就又问说你要呆多久,没事的话要不要去吃个夜宵。

最后他们没在食堂吃夜宵,以如今路明非在学校的知名度,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关注,夜跑归来的路明非从食堂带回来两份双煎蛋和柳橙汁,他们在诺顿馆楼顶聊天。

其实楚子航那时候很想跟他聊聊诺诺,可是他同样想跟路明非聊天,而聊到诺诺就会把天聊死,就像他们在须弥座上的时候。

所以楚子航只是在听和看,夜跑归来的路明非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觉醒的龙血让他在秋夜里也没有察觉到凉意,手臂挥舞的时候还有浮动的肌肉轮廓,不像以前瘦得让恺撒都吐槽说他一把骨头。

楚子航总想跟他说不要轻易放弃,甚至直到直面奥丁,简直是成了执念;可是在天台上那一刻他觉得路明非已经很累了,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告诉他不要放弃?他好像在笑,却没有真正在笑,他突然怀念起他们在上中庭之蛇之前的瑟缩。

他看着面前的路明非,突然意识到那就是一种怀念。

在他能说出任何一句话之前他突然听到这间房间的门口的声响,他轻声说,“有人。”路明非立刻屏息静气,他们听到铁皮箱磕绊在门框上的声音。

有人立即喝道,“小心点!”然后搬东西的人轻轻地把箱子放在了这个房间里。“好了,你出去吧。”

等到房间门再一次砰地关上了,房间又归于平静,两个人终于从柜子里出来。路明非大口喘气说憋死了,你不觉得闷吗?楚子航没有说话,默默看着那个箱子。路明非抬头,他也看到了那个箱子。

这个纯白的箱子上用红油漆工程字体写着大大的“酒精”,侧面是,“请轻拿轻放”。

“不会吧。”就这样随便冲上来随便进一个房间,就能找到酒精?而且这个酒精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酒精似的,看得他都觉得有诈。

楚子航蹲下来,箱子上有密码锁,“我们没有密码。”

“密码每次都换,知道了也没用。”

“每次都换?”楚子航听了去摸输入密码的面板,好像确实还有温度留在那个人刚刚按过的地方,“我知道了。”

他跟着温度残留的痕迹按下去,一共四位,最后一位那人按得相当用力,余下的温度差别他不能分辨,但最多六种组合,他只试到第二次箱子就开了,里面真的是一瓶酒精,乙醇的味道很浓郁。他转过头去看路明非瞠目结舌的脸,“你这是什么幸运3A+的体质啊!”

“是温度。”楚子航从刚刚的黑暗中发现,他的五感开始变得越来越敏锐,仿佛他的血统终于开始在这里响应他的号召。

路明非将信将疑地去摸密码板,“根本没有区别啊。”

就在他摸到面板的时候,图书馆清场音乐风的吉他前奏在整个医院里响起来。楚子航在这一刻瞳孔紧缩,这是…Daily Growing,那首雨夜高架桥之歌。他感觉沉重的汞仿佛灌进了他的肺叶,整个人沉重得像是要往下坠落。

这时候路明非摇醒他,“快走,他们放全院警报了!”为什么他们要用一首爱尔兰民歌作为全院警报?这时候路明非试图开门,可是门打不开,它锁上了。

楚子航丢开疑问,一手打开背后的窗子,转头对路明非喊,“跳下去!”

路明非大惊失色,“你疯了!”

“不过三楼,下面全是草,不会有事的!”楚子航也大声起来。Daily Growing还在响,他觉得头痛欲裂。

然后他一跃而下。

甚至没什么想象中的痛感,下面的草坪很厚,除了很扎人,以及头晕目眩,但他没有受伤。他仰头看楼上的路明非,“跳下来,我接你。”

路明非在窗框边上迟疑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终于一咬牙一闭眼,“你闪开点!”

他下坠的过程很奇异,缠在他手上止血的松紧带不知道为什么没起作用,他两手张开,像一只半边翅膀负伤血红的大鸟,整个人以一种奇异的慢速舒展开来并走向毁灭。

楚子航没有听他的话闪开,他忍不住要去抓住这只鸟,这只鸟因他而坠落。他以一个市队中锋的素质起跳,双手承接了空中飞起的人,然后下蹲和下放双臂,整个动作一套冲量定理的教科书级示范。

路明非在触到草坪的时候清醒过来,他睁大眼睛看着楚子航,仿佛不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做出这般举动,然后他飞快地跳起来,这次是他拉起楚子航,“看到那边的黄线了吗,跑过去,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然后他们开始狂奔,冲向那条黄线。楚子航心里一动,这句话真的好熟悉。可是这次他没有回头。

这次他也不需要回头。 


-因为害怕字数太多影响阅读所以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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