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

稍稍回赠一下小谳,同时向文坛巨匠Vladimir Nabokov致敬。

 

KEY WORD:

空白地带

 

ξ

仍然什么都记不起来。

像是迷失在了空白地带,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拼命地回想,却在脑海里连影子都捉不到。空白空旷的脑海里连粒灰尘都捕不到,回声也不可听闻,记忆的画面像是因阳光过于明媚而被照得苍白,像是曝光过度的照片,风沙吹蚀后任何东西都看不清,融到白色的相纸里,白色的衬布里了。总感觉要抓住什么,却想不到——像无端的断层。

“梆梆梆。”

我从精神世界被惊醒过来,面前破败而蒙灰的烛台上立着半支因长久搁置而发黄的蜡烛,燃了一半,刚刚熄灭的样子,正冒着白烟。我意识到被敲得梆梆作响的是那扇半脱落而有裂纹的木门,微微发黑的,显露出因潮湿而有点颓败的样子的木门。合页哐嘡哐嘡地发出响声,像是要落下。我站起身,椅子发出如释重负的“吱呀”声。

门外站着一个人,我好像见过他,不,我甚至可能在曾经爱过他,只是我实在想不起来,我们于何时何处遇见,可也许我们常常碰面,所以对他墨黑的发丝,蔓越莓红的嘴唇,纤细的锁骨,稍尖的双耳,灰绿的眼眸和好玩的喉结才会有这样明晰而突如其来的影像,像空白地带中被丢入了一张彩色快照——可真是奇怪。可这一切都如此地抚弄着我空白的记忆,隐隐作痛。

“我是厄运精灵,我来带走一样东西。”他开口说,嗓音清润却显得不耐烦。我出于某种不可知晓的缘由,把他挡在了门外。“你叫什么名字?”竟然只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连我自己也为自己都无法知晓的的思维吃了一惊,他抬头看我,眼里也透着不耐烦,“让开,金毛傻大个儿。”

可我没有动,还是固执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他盯着我看,细长的眉拧着,用一种看疯子的眼光看着我,我便也看着他,从他灰绿色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森林。这是一个厄运精灵该有的样子吗?他披着墨绿的袍子,倒像一只树精,我的思维顿时停顿了一下。可他终于低下了头,我只能看他的发旋——大概是因为太不耐烦了吧。

“Levi.”他这么说。

Levi,是那位以色列十二部族首领之一吗?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令人吃惊,可如果不是这样,这奇怪的熟悉感又是从那里来的呢?可我还是让他进了门,屋内有扇窗,透出昏黄的光——这是黄昏了吗?可不管怎样,对于人和精灵来说都暗到不足以细细看清屋内的东西。

烛火突然跳动起来,温黄的光溢满了屋子,却让屋子显得更加败落,摇摇欲坠,和脏乱。不知烛火为何被点燃,不过既然是精灵,也总该有这样或是那样特别的能力。等等,他不是树精吗?怎么会用火?我向他望去,他站在椅前,久久伫立审视着,不再前行。

“你不是树精吗?你怎么会用火?”我还是没能阻止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他回过身来,额角有些青色血管的痕迹若隐若现,用着有点歇斯底里的目光看着我,突然挥起拳,带着凌厉的风。“我是厄运精灵,不是树精……”我用左臂去挡他凌厉的拳,他却顿住了。他飘轻,冷冰的手掠过我的左手手背,几乎是扯下 了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指环。奇怪的是我却是第一次注意到它,我怎么能对一直戴在手上的东西视而不见?

他细细摩挲着那枚指环,目光是专注的,仿佛要把它看透。左手食指指节擦过指环的脊梁,像是执行着考古任务的考古学家,有着那般的细致和专注。他的指节慢慢地,在某处停驻。

不,等等,他不能动那枚指环。

我在空白中的某处像是抓到了出逃的绳索,是那枚股古旧,而我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银指环。如果他要拿走一样东西,那绝不能是这一件。我慌忙夺过指环,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抬起头,用我从来未见过的迷惘,朦胧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因为指环被夺走而有点呆滞和空洞。这个眼神却又那么熟识,像是见了很多次。我这一刻感到他的眼光正落在我的心上,像早晨阳光中的沉默落在收获已久的孤寂空白的田野上一样。

可我竟并没有有所触动,还是将指环转过来,看到了他刚刚停驻的那处。那里刻着字,本来深刻而凌厉的痕迹因岁月,风沙和手指摩挲的风化,棱角都显得温润了,可刻痕依旧清晰:“E&L”,如此简单明晰。我的脑海恍然钝痛起来,像是拿着一把过钝的锥子,要砸碎那隔出空白地带的墙,砸不开,却扯得生疼。

Levi低下了头,像是刚刚回过神来,我本以为他会把指环夺走,可他顿了顿,却只是说,“Erwin.”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因为他是精灵吗?那种自见到他就产生的熟悉感又回来了。好像听到过无数次,有人这样叫我的名字。不……不可能……我一直是一个人;可却又的确有那样一个人与我策马并驾,瘦骨嶙峋,披着深绿色的披风,嗓音清亮,像高大的森林中清凉的风声。

一阵风过,蜡烛被吹灭了。窗外早已是墨黑一片,我霎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清凉的风抚过我的指尖,脖颈,嘴唇,可是又太轻了,以至于我不可确定那是否真的存在过。当我再点亮蜡烛时,屋内什么也没有了。我握紧那枚悄然冰凉的指环,发现那道屏障是何其易碎,我终究走出了那片空白地带,却感突如其来地窒息。

可是Levi,我的幸运精灵,你究竟去了哪儿?

FIN

 

写着写着就偏离初衷了啊……一称果然无以言表,太难写了……又一个烂尾……团长OOC到我心疼啊……因为只有一个关键词所幸没有弱化掉。其实Nabokov的小精灵和这个关系不太大,就是看到那句“我甚至可能爱过他”,觉得这种表达方式太神奇了就拿来用了,然后……后果真不堪设想啊……



然后小谳写了评!哎呀好高兴。


小如抱歉这几天真是忙昏了,从起床一直到睡觉都闲不下来,现在才能来给你写评。

虽然Nabokov的《小精灵》确实厉害,你的《小精灵》也不差。而且毕竟Nabokov的转折作是《柏林向导》,我也期待你也有一天会写出自己的《柏林向导》。

然后既然你想我苛刻一点,我也随你让你看我苛刻一点吧。第一人称我并未写过,但这是很多大家包括Nabokov的惯用写法。与他相比,你的描写略欠一筹,尤其是对“自我”的心理描写。第一人称的优势就在于便于对所谓“自我”的详细心理刻画,抒写其对于事物的联想与感受。就举Nabokov的例子,《Lolita》中亨·亨的心理描写是如此详尽,之中溢满了他一点的欣喜,抑或是满腔的仇绪,《柏林向导》中“我”对柏林的感受和“窥见某君的未来”的场景都是如此栩栩如生,所以相较而言你还有差距。以上是写法上的问题。

在人物塑造上,Levi的形象在后半部分有偏移的不太严重,至于Erwin的形象……我倒是第一次见你写一点都不苏的团长。这不是夸奖。虽然你确实团苏,但这篇文章不但完全没有体现还显得有点OOC了。你的团苏还算不崩的范围,所以不体现你这个特性的文显得有些别扭。当然这一点上我说的不一定是对,关于失忆对人造成的影响确实需要讨论(也是你想要结好尾必须把握的一件事),当然你更不能以此为由而纵容不管。可人的性格究竟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当然这偏题了,我们可以单独讨论。

当然关于你的写作初衷,你真有必要改改不写大纲的坏习惯。当然初衷不一定是最好的,所适合这篇文章的,但一旦决定下来,一定要理清大纲(就像你的正文)。至于烂尾,是你有时缺少耐心。

其实我讲了那么多批评你的话,我还是觉得你写得很好的。比如开头扣KW的描写和对房屋环境,Levi外貌(典型Nabokov文风)的塑造都是很好的。因为你让我苛刻一点我就苛刻一点好了。

今天的奶茶可好?

                                                                                          谳

                                                                   2014年6月22日 20:46:44

                                                                               (我真恨双数)


哎呀唉呀我会改的!奶茶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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