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森,头像是假。

[楚路] 黄金时段的幽灵 #1

题目取自伊藤润二

这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文题无关了XD

对娱乐圈一无所知,没有任何程度上的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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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的是不是镜子不知道,反正是要圆的

正文以下








他今天也倒腾几趟公交,到得竟然还不算晚,一路上脖子上那个两斤重的东西也晃来晃去地,他一只手掌着镜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玩Dunk Shot.

今天的会本来就不该他来拍,论说他也算的上芬格尔的大半个合伙人(但就是没出钱,但要算上芬格尔跟他畅谈理想的时候刷他的卡买夜宵的钱,也差不多了),现在竟然还落得休假却被拉出去顶班的下场,当初真是白瞎了一双眼睛。

他假日在家穿着单薄的白背心,蹬着凉拖,一手拿蒲扇一手用红点翻腾旧电脑里面的东西,像退休老干部,拉不出来见人。

这座城市里只有冬夏,今年情况变本加厉,才五月底,却已然热到半只脚进入空调季节,他又舍不得;勤勤恳恳十几年的电风扇今年也闹脾气了,于是只有蒲扇还能起点作用。

这作用未免太鸡肋,搞得他连星际也打不成——他是可以用红点跟老唐对对切,APM还能直逼400而去,但那也是两只手的事情。老电脑里没什么好倒腾的,他又转念一想,反正闲来无事,下次干脆钻研一波单手星际好了。

正这么想着,就手滑一路划到了不堪重负的E盘里永远被压在最底下一个压缩包上,压缩包在老旧的Win XP上打开预览需要一秒,他心下就慌了,怎么说也是手速400的人,然而疯狂点击什么都还没显示出来的小窗口上的红叉叉也没反应。

——他忘了他还可以开任务管理器。

其实压缩包里面就几张图片,又看不到略缩图,也不知道慌的什么劲。这时候恰巧芬格尔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一听到铃声,当机立断拿起手机从电脑面前走开。

“哟师弟你这么快就接了,是不是正好闲的慌呀?”芬格尔是从德国过来的,算得上留学,本来两个人学的都是CS,阴差阳错就分得一个寝室,几乎算是互相知晓表里是个什么模样,又都有自己的一番掏心掏肺的时候也没拿出来讲的故事。

就说这个专业没哪点儿不好,名字够好听,也够前沿,认真要干活薪资也是极好的,但真要进单位在底层搞编程也极其无聊,况且累死累活,路明非实在是没什么兴趣。而芬格尔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偏不回德国去,要拉他开个工作室。

他也就半拖半就,芬格尔竟然效率异常,事情说办就办,天知道一个外国人怎么这么熟捻而且横行霸道。真正开了才知道这行也累死累活,他不止一次想骂那些个明星怎么十个里面八个浪,凌晨了才从bar里面走出来,清醒的还能把一身花枝招展的都捂严实了,跟他们的狗仔不仅不能睡,这下还什么都捞不着。

真的是没事找事做。

他本来就对娱乐圈没有执着,现在竟然能数出来人人间的关系,已经是非常敬业了。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听到这谁在别墅阳台上嘶吼,跑调十万八千里;那谁今天路上摔了个七昏八素;如此零零总总,他总才有点看他们脱出电脑上电视里那个形象的实感。

你们还想拜在他西装裤下咧,上面可全是灰。他心里默默叨叨,也没忘了拍照,扛着这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人把大明星扶上车,他也上工作室里的那辆二手广本,开车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就盯着前面车的尾巴看。

于是这刚刚一年也过来了,支撑着他的只能是心里对摄影那点放不下的感情,和他俩那勉强算得上庄旦相照的室友情——剩下那两个本应肥硕丰满的“月”,按照路明非的说法就是拿去喂了狗,剩下的情谊颇为薄凉。但其实也是累的,他到现在整个人也没几斤几两。

他也就凭着这点嶙峋发的凉,这个天气也还就仗着一把蒲扇打天下。

他听到芬格尔的声音知道不妙,刚刚慌不择路,连联系人都没看清楚就接了电话(其实除了骚扰诈骗,估计也只有芬格尔会打他电话了),失策失策,他心说你就别打老子假期的主意了,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讲,切金断玉地挂了电话。

芬格尔锲而不舍,被他拉黑了就换工作室的固定电话打。他忍无可忍,说你他妈催命来的啊?芬格尔于是又要开始跟他迂回,骗他上工,他说去你的吧我才休息了半天。

芬格尔说搞完下一个新闻我就再多给你放三天,不骗你的。路明非说,你当我不知道等下一个搞完还有下一个呢?

这是娱记的好一个痛点,戳得芬格尔也贫不下去了,正经说这会我们必须去,好不容易有资格入个场,连红毯都不去拍,下个月还吃不吃饭了?这真是好一个人生悲凉。

最后他还是妥协于这个悲凉,倒腾着翻出一件POLO衫,到工作室里面去拿记者证。芬格尔看到他又喜笑颜开,他心情不好,没工夫跟他贫,去会场要的时间也不短。

他就说芬狗,那三天假期,你给我记着了,然后转身绝尘而去。

芬格尔就在原地发愣——今天这个人烦躁的个什么劲啊?

 

会场里面空调挺足,真是难为那些个露肩露背穿得鸢鸢袅袅的女明星。他一一拍了,又觉得姿态没什么出彩之处,磨白了的皮子下面好像看不出什么不同。要是真的有得道成了仙的,礼疏得当,宠辱不惊,不卑不亢,可能也没什么好写。

这场活动漫长而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停息的白昼,不得休憩;他拍完外面已然天黑,眼睛面前花白一片,又必要待到整个会结束。他有休假期间的自觉,没费心去场里面乱逛,再者今天他一直在跟的陈墨瞳也因档期没有出席,他好像有点无处用武,就上天台去。

这座城市遭受副热带高气压的折磨,入夜后热气仍然浓得化不开。天台上根本说不上凉爽,但有夜景可看;他和这座城市一样处在生命的黄金时段,本可以在华灯间惊叹一番名为奋斗的生命勇气,以证明自己的不可或缺,最后却都被寄存于深处的幽灵纠缠着,不得脱身。

所谓幽灵,不思量,自难忘。

 

他本来只是上来找清静,没想到上面已经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情绪挺激烈,另一个看不清,但他们只能是在吵架。他扫了一眼那头金灿灿的长发,晃来晃去像稻草一样,只能是大明星凯撒——他这么说真是折煞了他那一头柔顺的金发。

而凯撒对面那个人他看不清,不过能让7/24都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的贵公子这么生气,真是不可多见的人才。他联想到今天没来的陈墨瞳,脑子里面立即编排了一出娱乐圈老生常谈的爱恨情仇。

虽然陈墨瞳以直率又精灵古怪出名,凯撒又是一个除了中二以外全无弱点的男人,他们俩交往,真是最接近那个成仙境界的天合之作,要真有这一番爱恨情仇,那仿佛也是掉落人间的大事。

他于心里不觉得陈墨瞳是这样的人,要不真对不起芬格尔说他死心塌地地要跟陈墨瞳。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真有这么一番爱恨情仇又被他撞见了,那就不是下个月有没有饭吃的问题了,是真可以衣食无忧一段时间了。

他因此举起相机,他今天带着他身经百战的D7100,原配的可长可短的镜头,唯一的遗憾就是半画幅。但芬格尔看他带长焦四处游荡的时候就感叹过了,他要是生在黑手党一定是个好狙击手——他连200mm的长焦都端得极其稳定自在,真的天生就是狗仔的料。

天台的光没他想象那么暗,这栋楼不矮,又在市中心的中心,夜光工程是少不了的。他看着人影在迎头前晃动,在焦平面边缘游走。他还看不清,真希望他们能转个方向再继续吵。

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凯撒对面那个人推开了他,他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进路明非的镜头里。在这种狗仔偷拍被当场撞破的窘迫下,路明非在能感觉到其他任何情绪之前,甚至在辨认之前,第一反应竟然是按下快门——芬格尔不知道心里得有多欣慰。

当真看清了,辨认了,内心的波涛巨澜吞噬他了,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相机了,他才抖了一抖,仓皇无措,却又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期。他只能尽量把相机挡在面前,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他现在突然不知道他应该干什么,他不知道过去的这五六年他都是为了些什么。

凯撒显然也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他手上那个努力把镜头伸到最长的相机。其实他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称号,一向是不介意狗仔怎么拍他怎么写他的——他一举一动都带风,不任由那些人拍任由那些人写,怎么凸显得出他的风度?

“鹿芒,你去干什么?”他对着那边喊出来,又只能看着那个无礼地打断他的人向镜头走去——他是不介意狗仔怎么写他,但他介意他说话的时候别人一句没放心上。

路明非听了他这一声如梦方醒,终于想起来要逃。他一下子把相机放下来,边转头边说我什么都没拍,根本没理那个正在走过来的人。他一下子逃进楼道里,三两下跳下了台阶,咚咚咚的声响在走道里回荡。

其实来人在他放下相机的时候就愣住了,同样也迟疑了一瞬,因此没让他听到他挂在嘴边的那个,“路…”。

他在梯级拐弯的地方大喘气,突然感觉什么力气都没有了。他蹲在墙角,全是灰的水泥墙壁贴着他后腰的脊椎和一圈皮肉,像箭一样刺穿他的骨髓。

对,那个人叫鹿芒,怎么可能会是啊,怎么可能会是。

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可是他们太像了,从眉脚的尖锐,到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生气表情的时候抿起的嘴角,甚至他在镜头里失焦的时候,和他或远或近的时候,都太像了。像得他真的开始痴妄——但他此刻说不出是真的就是好,还是根本不是好。

他原以为六年以来这些所有的一切他都忘记了,从声音开始,渐渐病入膏肓,到最后只记得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个轮廓没有实形,尝试伸手会穿过去。

就是啊,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楚子航。

怎么可能是那个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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