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森,头像是假。

[楚路] 待他是 下中

昆德拉脑残粉上线

吹昆邪教作法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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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感觉到不对,他又问了一句:“路明非?”

没有回应。路明非晕过去了。

楚子航扶着他起来,又把他安置在床上。他还是觉得麻,从锁骨到胸腔。


 

他看着房间里这一缸黑色的血,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不能接触大部分的物品,还是爆炸品,连丢进北冰洋都可能因为里面的龙族基因影响单细胞和浮游生物,因为累积效应影响附近海域的生态。

虽在日本海下也有高天原,格陵兰海本身也谜团重重,但那都是属于深海的范围,而且论物种多样性和稳定性,北冰洋远比不上太平洋,所以实在不算一个好方法。

他只能暂且把玻璃缸从床边移开放到窗口下面。

他又在脑内回放路明非说的话,他很多地方说得详细,比如改变了的世界里大家的模样,那个世界里的大家运行良好,连他的位置都一一有人取代。

——唯一觉得不能让他被取代的除了路明非,就只有他的妈妈。

他没想到妈妈对他的执着会大到即使他没有存在过也坚决认为他还在,要把他护在肚子里,不让他消失。他在日本深潜的时候曾经给“爸爸”录了遗言,让他说服妈妈再生一个。

可如果他们真的折在了高天原,他一直觉得天真烂漫又心眼大的妈妈又会怎么作想呢?

其实对于苏小妍来说,他也是楚天骄给她留下的唯一吧,她不说,楚子航就装不知道,兜兜转转来来回回,才知道其实放不下的。

那路明非呢?他为什么来找他呢?其实线索在鹿芒那里就已经完全断了,最符合情理的推测便是他已经作为鹿芒死在了那个十五岁的雨夜,寻找他根本没有意义。

有他的世界不会更坏,但也没有更好,为什么要来找他?

耶梦加得也告诉他夏弥是不曾存在过的,但她还是给了他一把钥匙,他抓住了钥匙就像是抓住夏弥,好像把她的存在都寄托在了那个小小的房间,实为谗妄,但因为被他放在了没人知道的角落,所以无妨。

他会日夜反复排练,但他不会去找她,在耶梦加得的最后,他没有尝试在她身上找到夏弥,因为他其实不想找到,只在他这里才是好的,找到了并不是好的。

如果有人告诉他楚天骄是不曾存在过的,他就是鹿芒,至始至终,他也不会去找那个男人,他会把他记在心里,然后默默的为他复仇——其实和他正在做的事情别致无二,他还是一个人记着那个男人不为人知的汹涌情感,一个人踏上阿瓦隆。

他知道这两件事与路明非来找他无法类比,因为他们立场不同,故事各异,个中的考虑和思量也不相同。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值得被现实这样记得——他始终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现在的痕迹,他是一个时刻表严苛的人,实在是因为现实的波澜无法触及他的所在地,所以他才能如此精密地活下去。

但跟路明非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有少有的现实感,他停留的五分钟,进行的毫无意义的对话,甚至他靠在他肩头睡着时他肩上的沉重感,无一不带有现实的琐碎感和真实性。

他总是把路明非看做现在进行时的他,可是路明非是如此的随遇而安,不论他那杯酒被碰倒了多少次,他都能把它扶起来添满了,酒淡了,他也成长了,可他始终还在以一介没有任何防备和任何依靠的躯体迎接现实的风浪,令人心痛到了楚子航都想去帮他分担的程度。

但楚子航不能,他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他背朝现实的风浪,现实也背朝他。活在过去的人死于过去,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路明非对他是如此执着,现实对他是如此执着。

他又想起那种麻,好像是现实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夜晚是很容易被消磨的,这一个夜晚并不比其他的夜晚长,世界好像从来都安详平和,什么岔子也没有,什么都不能打乱。

但个中人人自有的小世界,却可以在仅仅一晚上的时间里被搅得天翻地覆。

路明非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谈话也没有再继续,他看起来虚弱极了,就好像那一扑用去了所有力气。

楚子航给他注射了从船上找来的葡萄糖溶液,清楚地看到针头扎进去之前他的小臂肌肉微微痉挛了一下,他竟然是有点怕针的。

楚子航不仅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痉挛,甚至觉得有些新奇好玩,他不知道他第一次自己把刀插进自己的手臂之前,他的手臂上有没有这种小小的痉挛。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看到过现实,这个小小的痉挛就好像是现实本身

 

“你在学生会里怎么样?”“师兄你现在有事吗?”

路明非的话音踩着他的话音而来,接得天衣无缝,他才刚刚转过去,还没来得及把对面的人放进眼睛里,语句就迎面而来,他们沉默得太久,这会儿有些猝不及防。

他在这种猝不及防里抛弃了自己原来找的话题,从善如流地接话,“没有。什么事?”

“师兄你看过《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吗?”楚子航接到了第二个措不及防,此刻很是迷惑不解。

路明非看出他的迷惑不解,解释说,“高中的时候文学社讨论过,刚刚突然想起来,就想问一问。” 

“米兰·昆德拉。看过的。”看书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所以他来者不拒,什么样的书都读过一些。

——天知道他是怎么面无表情地看米勒写他弹车尔尼的[1],不过即使他面瘫是天生的,心里可能也毫无波澜——只想着,这就是意识流写法。

“师兄你没事的话,读读书可以吗?”

“我手边没有书。”为什么是这本书?

“这本书在网上一搜就有了。”

“…从头开始?”他挺执着的,是想说什么吗?

“你可以读?”是黄书。

“可以。”牛郎可以当,黄书也可以读。

“不从头开始,从托马斯的‘两年假期’。”他笑了,像是楚子航的严肃认真逗笑了他。

 

托马斯的两年假期无非就是讲他在差不多两年的窗户擦洗工生涯里仿佛又回到单身的生活,以此来剖析托马斯对于女性一刻不停的追求的内在动机。

昆德拉把这种轻摆在桌席上一一展平了给读者看,因此步步都别有用心,这样的黄书是可读之的。

楚子航的声线跟楚天骄一脉相承,他也就用念情诗一流的嗓音念出托马斯于情妇的历史中的两个特例,一个鹤一样的女人,和一个电闪雷鸣下地毯上的女人——她准确地把握了托马斯的冷静和置身物外。

但昆德拉为托马斯进行了辩解,“待她不好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记忆,他无能为力,是记忆将她从爱情区域排除出来。”

——从他遇到特蕾莎起,再没有女人有权利在他大脑的那一区域中留下一丝印痕。

这番话说得感人肺腑,让人几乎产出对爱情本质的向往。但是他们的读书会也断在这里,楚子航话音刚落,船体就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楚子航一下子站起来。舷窗外面是冰山的大影子,越来越近。

他好像是一下子就到了门口,又想起来了,转过头来对路明非说:“你不要出去。”

路明非愣了一愣,点点头说,“我不出去。”

楚子航又看了他一眼,像在确认,然后走出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好像又带起一阵风。

 

他眼前又是一阵夏草摇曳,白云清风,路鸣泽坐在花间,端着一杯Gin & Tonic,透明的酒液在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路明非,笑着对他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哥哥你来看啊,他们多幸福,笑得多开心。”他又扭头看着远方那对情侣,穿着白裙子的身影围着那个秀丽挺拔的人蹦蹦跳跳,指尖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勾着另一个人的指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边跳回左手边,像在跳一支舞。

她又突然好像累了,一下子坐在草地上,本来在领着两人往前走的他也自然而然地停下来,坐在她身边。她的发尖搭在他的肩头。

“哥哥你怎么不看呢?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说要用自己的命换他们两个的,我做的真是亏本生意啊。”

小魔鬼沿着杯沿抿了一口,表情又有点嫌弃似的。Gin & Tonic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酒,楚子航喝它正是因为它普通,普通得不现实,就好像没有味道。

他又很开心地笑起来,“不过如果是哥哥的话,亏本我也可以买的。”他在阳光下看起来泛着赤金色的眼睛盯着路明非,“哥哥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路鸣泽,你够了。”他开口就是压抑得低沉了的声音,“你够了。”他还是没有去看那边。

可是欢声笑语和楚子航要命的声线跟着铜铃响往他脑袋里钻,他感觉就像是一片土,土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土壤小动物,痒得他想把它们挖起来,丢到酒精里去。

“还是哥哥你其实比较想要楚子航?”小魔鬼晃了晃手里的酒,那边一双黄金瞳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路明非?”。

他的声音像他在自由一日被他击昏以前那样,迟疑着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像是想说,原来是你,有点等待的意味。

他不等路明非反应就站起来,离开了手边的女孩,女孩的形象渐渐模糊,他渐渐清晰。他停在路明非身旁,像一只水鸟。

这只水鸟带着海潮一样涨落着的他独有的气息,不只是松柏木林,还是被雨水冲刷得温柔了的,又有一丝新鲜得让人想到草芽的泥土味道。

Indulging.

他的手臂白得惊心动魄,却不刺眼,温顺的静脉伏在手臂的白之下,因为剔透所以隐隐露出些颜色来,云白山青。

他抓住路明非的手腕,指腹压住了他手腕外侧的那条脉,他感觉到那条脉的搏动立即聒噪起来,鲜明得不像是灵视。他此刻不敢动作,有如受惊的鹿。

“你怎么了?”他太近了,近得路明非的灵魂仿佛要从这具躯体里落荒而逃。

路明非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楚子航的声线,他国旗下讲话的时候没有,要扣他们班的分的时候也没有;这个声音像暗涌,藏在海潮底下,不注意就抓住泳者的踝,把他们往水下拽。

但这只是梦,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的梦,不论有多美多好,糖衣底下永远是苦的。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一把甩开他的手。

“得了吧,路鸣泽,这不是楚子航,这永远不会是楚子航。”

你没必要拿这些来糊弄我,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小魔鬼不怒反喜,他心思千回百转,走出一个弯还有下一个,逃不出去。

“是啊哥哥,这不是楚子航,楚子航永远也不会是你的。”只要他还是那个楚子航,“哥哥你没听他说吗?从他遇到她起,再没有人有权利在他大脑的那一区域中留下一丝印痕。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他,因为他的记忆永远不会对你敞开大门。”

小魔鬼笑得很猖狂,“哥哥你绝望吗?喜欢楚子航可比喜欢陈墨瞳痛苦多了,我可以帮你一枪毙了凯撒,给你豪车香槟,让你英雄救美,让她爱上你简直轻而易举。陈墨瞳不过是一个女孩,她们爱的不是好的,而是让她们心动的;这个道理在绘梨衣那里你就明白了吧。”

他的语速越来快,像一场疾风骤雨。

“但楚子航不是,他心里面只有夏弥,也只会有夏弥,我杀不了她,动不了她。她甚至永远不会是楚子航的,因此永远有吸引力,但她永远不会离开楚子航,因为她是依托于楚子航才存在的。”

路明非攥起拳头,手背上甚至有青筋。

“路鸣泽,你知道什么!”他愤怒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你他妈的懂什么!”

路鸣泽却没有退却,他换上一副泫然欲滴的表情,“哥哥你先别急着否认我,我可是最懂你的人啊,我是你的弟弟啊。哥哥你敢说你真的不嫉妒吗?不嫉妒夏弥在楚子航心里的位置吗?”

“有时我都替你难过啊哥哥,你为他付出生命,他知道吗?他在北京只顾着去找他的夏弥,一句话都不跟你说啊。你找他找不到有多辛苦,多绝望,他知道吗?你为他放弃了什么,你瞒着他又是为了什么,他知道吗?”

“夏弥救他一次,他就爱上了她,可是哥哥呢,你已经救了他多少次了呢?不论你做什么他都是看不到你的啊。你不难受吗哥哥,我都难受啊。”

他又笑笑,“哥哥你觉得你这样下去,能挡得住我多久呢?你已经力不从心了啊。想跟夏弥一样吗?想让他看到你吗?那就交给我吧,你不是想让他杀了你吗?让他来杀了你吧哥哥,让他来杀了你他就会永远记得你了。多好啊。”

“还是你想让我就这样下去,时不时地拿走使用权,在你想保护的人身边转悠?你不怕吗哥哥,你不怕我又抢又盗吗?你不怕我伤害他们吗?”

说着他一把把手上的酒杯甩出去,往着那个刚刚已经模糊下去的楚子航的影子上摔去。路明非一下子跳起来,去接那个杯子。

即使这不是楚子航,他也不会放任路鸣泽伤害他,他如果放任了,就不是他了。

这一刻就像他在梦中放开绘梨衣的重演,他一直想知道,如果他没有,那个女孩的结局能不能有点不同。

所以他几乎是全力而为,不论那是酒杯还是其他的任何什么。


但就在他跳起来的时候,夏草白云的情景突然就消失了,现在是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往书桌那边扑去。

突然他看到了窗口那个在下落的东西,青铜的颜色划出一道隽永的痕迹,而它奔向的,是下面那一滩危险的液体。

路鸣泽在风中笑着说,“哥哥不喜欢这个铃铛的话,干脆毁掉如何?“他心里一跳,在空中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个铜铃,他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型急性器官衰竭,丢失了全身几乎所有的血液,但现在仍然不遗余力地在空中把握姿势,想要接住那个铜铃。

铜铃是小魔鬼作乱的工具没错,里面的东西却是夏弥留给楚子航的唯一纪念,他不敢去想失去了这把钥匙的楚子航会是什么样。

楚子航的人生已经有足够多的起伏,即使没有他的落脚之地也无妨。但他不想让楚子航也失去自己的落脚之地,不想让他失去夏弥存在的痕迹。

正当他险险地接住了那个铜铃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响声,他还没来得及任何动作,就觉得手心里冒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把铜铃和空气加热到罕见的高温,然后猛地一收缩,空气中的粉尘被卷进来,产生的是一场小小的粉尘爆炸。

他一下子脸色苍白,这是什么他还不清楚吗?

这是言灵君焰,或者这些言灵对路鸣泽来说本无区别,都不过是操控元素而已,但他偏偏要用君焰,是想一同毁了这两个人——一个看着自己最熟悉的依靠和最关照的人一起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另一个像言情小说的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二一样,在男主面前拨弄他的逆鳞,做出了伤害女一的事情。

“如果那些都不怕的话,哥哥,你怕我伤害吗?”这是多么有趣。

他从空中一直扑落到地上,整个人像小行星撞地球一般。痛觉仿佛已经达到顶峰,再往上走是麻,是晕眩,是动弹不得。

但他尽了最大的努力站起来,用尽力气来落荒而逃,因为他此刻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楚子航,就连只是抬头一瞬间看见他都不知所措。

他牙缝里只挤得出一句,师兄,对不起。连声音都变了形,喑哑的,重的,痛的。

然后他夺门而出。




[1] 南回归线

-感觉这一节就像是为了交代这个草率的题目是哪里来的XD

-应该是整篇文都是在脑残吹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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