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森,头像是假。

[楚路] 待他是 中下

关于的一切都是胡诌


前文  中上

 正文以下







 

  他又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楚子航,突然也有很多话想说,就是连个头都找不到。   

 


于是他放弃了这种尝试,打开了医疗箱,找出了一个抽血用的针管。他的培训内容也包括急救和医疗,所以还算轻车熟路。他找到楚子航肘部隐藏在鳞片下的静脉,将针头对准了消过毒的地方。

“师兄,我马上就要做一些极其不严谨的事情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哈。”

说着就把针头推了进去。快速地抽出一管黑色的血液,又很快地注入到准备好的小玻璃管里。普通针管的材料装不了楚子航的血,这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最后看着会这么惨不忍睹。

他甚至没空去管他手上的扎的针眼,不过那个细孔几乎是在就针头一抽开的时候就愈合了。

接着他就取了自己的血,倒没有了对楚子航那样的仁慈,直接上了刀——其实给自己扎针才更惊悚,且是单手操作,他自问做不到。

他就这样看着这两管血,一管鲜红鲜红的,一管黑得令人胆寒。他衷心希望接下来不会发生爆炸——发生了他又要怎呢解释呢?我只是玩玩血而已?

听着就很扯淡。反正破罐破摔就是了,他心一横,一下子把自己的血倒进师兄的血样里。

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凝血,还好楚子航不是B型或者O型血。他松了一口气,看着玻璃管里黑色的血液颜色慢慢变亮,这回是不可能有错了。

弄清楚了他也觉得舒坦了,没什么不可以的。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同意的了,不过他觉得很不错,甚至有点不够。

但对于黑王来说什么才算够呢?别说他手边连七宗罪都没有了,就算有,他也没办法在保证路鸣泽不反扑的情况下完成一切。

而且那画面多惊悚啊,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只剩龙骨十字了,让师兄一醒过来就看到那么惊悚的画面,以他的性子肯定也会不查个水落石出不罢休的,到时候师兄的记忆又跟学院方不和,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到最后大家可能都不懂这个横尸野外的龙王是个什么。

他不知道黑王龙血的修复能力强到什么程度,他也知道一旦出了阿瓦隆他其实很难作死自己,但他还是怀抱着一点点希望的,不过大概光想想就知道黑王大概是不会死于失血和急性器官衰竭这种荒诞毛病的。

现在路鸣泽的存在已经在严重干扰他的思维和行事,他知道自己的胜利不是压倒性的,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劣势,既然横竖都一样,不如尽量削弱路鸣泽的力量。交换后的感触是双方的,其实他能感觉到路鸣泽的挣扎——他不希望路明非这样做下去。

这时铜铃又响起来了,只能是路鸣泽逮着风作乱,他不仅摇铜铃,还要用风把讯息恶意地送到路明非耳边。

高高低低的铃声好像一首歌,水一样地灌满他的耳道,耳膜被压得痛,苦涩的感觉顺势钻进喉间,流到五脏六腑,呼吸时都被呛到,眼中的酸涩引得他闭上眼睛。

接着他眼前就出现了楚子航,他站在一块空旷的草地上,突然回过头来,一个喊了一半的夏弥的名字挂在嘴边,夏弥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蹦蹦跳跳地冲着楚子航跑上去,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的。

楚子航就笑了,就像他当时邀请路明非加入狮心会的时候那个样子,笑的幅度不大,淡得像薄茶,但是那双眼睛太认真了,让人觉得他的高兴都是一丝不苟。

其实要是路明非再感性一点,坦率一点,认真想想他跟楚子航接触的前前后后,他就可以说他是被那一笑缴械的。

楚子航笑得多倜傥多风流,那倒完全没有,只是算得上好看而已,还只是靠他光风霁月的长相加成的得分。他只是笑得真实,好像触手可及,你就在那一刻被他安稳地放进眼睛里了,周遭好像都变得柔软。

只是这一点路明非自己看不清,路鸣泽倒是心里光如可鉴鬼神的明镜,把前前后后一一抖落出来看了,泛起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所以前面说过了,这事他越拖越不会有好的。

当时他就没有给这个笑一个合适的回应,楚子航抽身离开的时候他伸手在自己脸上小抽了一嘴巴,芬格尔就笑他是“一个因为做错事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而痛恨自己的男人”,这事就被搁置下来了。

如今换一个场合提起来,依然惊心动魄得以至于逃避。

他只会说,师兄你说那句“因为能接替我的人,必须是能和我当对手的人!”的时候中二得我简直以为你是老大上身,不过当时不认识老大,现在想起来真是槽点满满。

他其实很累了,他现在最不想思考的就是夏弥和楚子航的事情,偏偏路鸣泽要逼他,用着高天原的手法,却连虚幻的快乐都不肯给他。

他只想捂住耳朵蹲下去,他被戳中后就是这个反应,不论是芬格尔告诉他结婚申请书的事,还是听证会上重演的小写“i”的情节,这些时候他都只想蹲下去,像一个龟一样缩进他的壳子。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蹲下去了就向小魔鬼屈服了,而这是他绝不会做的事。他又重新睁开眼睛,过程很艰难,画面还在继续流动,不肯变淡。

他脱口而出,“路鸣泽你滚开,别跟我玩这些。”

小魔鬼好像笑了笑,笑他的逃避。

他没再去管这些,拿出了两根输血的管子。这里没有加压的仪器,半龙化的楚子航身上血压不可能比他还低,他只能先给楚子航放血,像从前昂热给他换血的时候那样,只是他的血不会引起爆炸,所以也不需要抽干楚子航身上原有的血。

他把种种都一一想过了,其实还是草率得可以,但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即使这个主意很坏,也只有放手一搏。

他看着楚子航的顺着输血的管子流出来,但管子却撑不住,他只好把楚子航移到床边,让他可以把正在放血的手臂放在玻璃缸的沿上。

他又觉得太安静,想说点什么,不然看着这滩黑血就觉得震悚。

于是他随便找了一个话题起头。

“师兄你说巴布鲁是个什么人,他怎么会接你的担子当狮心会会长呢?说好的能和你当对手的人呢?他哪里比得上师兄啊,简直一个是高达机甲一个是玩具总动员啊。”

“师兄你一年就回两三次卡塞尔,我还以为你来找我谈心,可高兴了,结果走出去世界就不一样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是我臆想出来的。”

但他又不愿意相信,以至于那段时间人脸全是狰狞丑恶,“你说你玩蒸发怎么不打个招呼呢?我们好歹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啊。”

“你什么都不说,那我要是放弃了,你是不是永远都回不来了?”他语气里带了点数落,但说完这句他就顿住了,他总觉得所以他不能忘了楚子航,忘了就再也没人能回答他了。

可是师兄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他真的想回来吗?或者在为那个男人复仇的路上倒下,然后在天国里睁开眼睛,又看到那个天使一样的身影才是他想要的?

这个人只是至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呼救,也没有期盼被救,他就干脆地不拖泥带水地消失了,把所有人对他的记忆都连带收走了,真是贴心至极,只是就偏偏漏下了路明非。

想到这里他都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多少次又不是他自作多情呢?

为自己得意得要死,其实只是一个人的蒙昧。

 

但他不想承认要把师兄带回这个世界只是他的自私,不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能丢掉一切的壳子做自己的地方实在太少,所以不愿意失去最后的容身之所。他不想感觉到他的付出是为了自己无可救药的孤独,而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他知道这里面又有小魔鬼在搅合,但思维最糟糕的地方就是无法回头,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你就只能顺着滑下去,沿着漆黑的铁轨不断坠落,迎面而来的是深渊深浅不一的黑,也只有黑。

他又直觉像打断了楚子航和夏弥相见的天合之作,烦躁感如影随形。

他被扰得说不出话,回过神来时看到楚子航已经面上毫无血色,鳞片跟着生命力一起消退,往外的血流也慢慢变缓。

他终于清醒起来,扯掉了楚子航手上的针头,把另一根输血管的一个针头扎进自己的左手静脉,竟然扎得很准,一下子出了血,他默默地看着健康暗红的血液挤掉管子里的空气,到达另外一头。

这次他也行云流水,对着刚刚那个针孔,把针头插进了楚子航的手臂,快准狠。几乎没有浪费一点血。

他看着自己的血流进楚子航的身体,竟然觉得就这样死掉挺好的,一点都不孤独。但他不愿意让楚子航背负更多,因为他已经背负着夏弥,不应该让他再背负起他。

但他控制不了,这种欲望强烈得振聋发聩,他不能装聋作哑。

于是他轻声说,师兄你要是能听到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醒来就砍了我,这条命我实在是宁愿给你,也不愿意给小魔鬼来糟蹋啊。

他们说只有我能杀死自己,那我一心向死你能不能超度了我呀。起码让我上个管发圣餐的天堂呗。

他说到这里觉得有点可笑,又看了一眼那个窗前的铜铃,想起楚子航自己练的风火龙卷,想起楚子航在睡那张床上,身边的一半都是空的,夏弥活在他那里。

于是他又说,师兄你心里一直带着小龙女活,那我一个人的命换你跟小龙女两个的,是不是赚死了——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从小魔鬼那里捞点油水呢。

说完他就笑了,这时候连路鸣泽都不敢动他——真要动起手来他怕是会真的用刀把自己的另一只手钉在床边。

这个人发起疯来熊熊燃烧,烧的是命,所以威力无边。

他没有再说话,看着楚子航的脸色转红,鳞片消退,又觉得自己确实是太过自私,非要把师兄捞出来陪他不说,还想让师兄像杀了夏弥一样杀了他。

难不成他还指望师兄像挂念夏弥那样挂念他吗?

怕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其实是他对自己的血没个概念——要他有概念其实也不太可能,毕竟黑王简直是教科书的禁忌,也不会真的有人能研究研究黑王的血液,然后像邓校长一样发表一篇龙血的十二种用途。

但他应该猜到的是这是对混血种来说极大的补品,比当时路鸣泽对酒德麻衣用的血的恩赐更胜一筹,毕竟四对龙王哪一个不是他骨血来的呢?

当他给楚子航输血的时候,先得到满足的绝对不止是贫瘠的循环系统,而是周围的组织细胞。

也就是说他不是在给楚子航换血那么简单,而是在把他回炉重造,效果绝对惊人,可以让楚子航以稳定的血统与绘梨衣比一比龙血浓度。但他所要供给的,就不是楚子航失掉的血那么简单的了,而是倍数。

而且坏就坏在他心甘情愿,对混血种细胞的贪婪极其放纵,所以其实早就晕过去了,路鸣泽就算想接管也没有办法,毕竟被路明非狠狠地压制到最后,身体根本已经不听大脑的指挥,只全心依靠强大的造血能力死撑。

所以楚子航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棕色的脑袋,头发乱七八糟,在暖黄的灯光下支楞着,像一片草丛。

他注意到自己是靠着床沿睡的,而路明非就坐在床边的地上,靠着床架就睡着了。他一下子坐起来,却把右臂上那个针头扯掉了。

他这才觉得不对,低头看到枕头掉进那个玻璃缸里,黑色的液体泛出不美妙的泡泡,吞噬了那个枕头和半截输血管。

他顺着另外半截输血管看到路明非的左臂,心脏都被惊得漏跳了一拍。

他看到他整个人都苍白得可怕,皮肤上还隐隐泛起花斑,他立马扯掉了他手上的针头,去抓路明非的手臂——凉得刺人,湿冷得像那个雨夜,脉搏快且浅,像那时候张皇失措的他。

他一下子翻身下床,把路明非抱到了床上,在脑内回忆失血性休克的救治方法。

他现在已经止血,最重要的是输血,他记得路明非也是跟他一样的A型血,但自己的血应该不能输给他。

他想到他自己的血液,明显觉得有什么不对,又看着那一滩黑色的东西,突然明白了那就是他的血。目测有接近四到五升,已经是超过全身80%的血量。联系那根输血管,他几乎肯定是路明非用自己的血给他换了血。

但他的血液碰到其他的血液不应该会发生爆炸吗?他迷惑不解,又看到路明非之前用来取血的短弧刀被他扔到了一边,他立刻捡起刀,往手腕上一抹,随之而来的是挤出来拥抱氧气,变得鲜红亮丽的血珠。

也就是说路明非的血非但没有引起爆炸,还带着他的造血系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他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为路明非傻气的行为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就像他看着路明非无力的眼神时那样的焦躁。

不知道他的血液能不能反输给路明非,但当下几乎没有其他选择,他又想起学院常规的装备包,在他来奥斯陆实习后就被专门配给了一个。他打开医疗包,发现里面竟然有浓缩的A型红细胞和基本的体液补充剂,正是为失血过多的情况准备的。

于是他翻出针筒,马上开始为路明非进行注射。其实现在更稳妥的方法是找萨沙要A型血的血包,毕竟路明非的状况很差,快速大量输血是他最需要的。虽然路明非是他们独一无二的S级,甚至能给他无风险换血,长时间的器官缺血衰竭的后果也让他不敢赌,但他心里总有种他只要一离开就会发生什么对路明非极其不利的事情的感觉,拖着他没法去找萨沙。

他看了看窗外,但无法判断时间,圣诞的北极圈是被罩在永夜里的,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而且一切都疑点重重乱得不行,路明非怎么会在这里?奥丁呢?什么是时间不多了?他们从什么地方出的阿瓦隆,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他也很想一下子弄清楚,可是当下不是好时候。

这时响起的却是门铃,他一下子紧绷起来,看了房间门旁的通话器,发现是萨沙,他手里推着YAMAL号的餐车,出现在了门口。

楚子航拉开门,发现餐车上不是吃的,而是好几包刚解冻的A型血的血包。这个巧合让他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但萨沙感到的迷惑绝不少于他的,他看到楚子航,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楚,你已经醒了?”

他听说前台接到房间要求要尽量多的A型血包,看了看房间号就亲自带了过来。结果迎接他的不是那个让他看不透又无比好奇的路,而是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楚。难道这些血包是给路用的?他明明除了有些累,看起来一切都好。

楚子航对他的问句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只好放下自己的好奇感,说这是你们要的A型血,足够吗?

楚子航又点点头,问现在几点了。其实他也可以看电脑,但经过那一番扰动,机械和人脑可能比电子更令人信服。

他是不知道时世的艰难——白纸黑字可以被抹消,机械可以解构,人脑也可以彻底误解世界,只有一人还一刻不停地念着他的存在。

萨沙说离他们上船已经三个小时了。

他当下一凛,路明非严重失血的时间可能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他对于他的莽撞几乎感到心脏抽痛,他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决心来做这件事的。

从日本回来之前,路明非一向都是一副又衰又怂的样子,但那次之后他便开始发狠。他也对路明非的训练有所耳闻,其残酷程度可想而知。

他看着路明非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他一直相信他会成为的S级,又觉得他狠命折磨自己的样子似曾相识。路明非在红井经历的,不会比那个十五岁的他在那个雨夜经历得少。

在他在奥斯陆每晚伴着一杯又一杯的Gin & Tonic入睡的时候,路明非就以不休不眠的速度向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背着他离开阿瓦隆了。

他没有忘记在阿瓦隆的门前路明非满脸是泪的样子,眼睛里的光亮得让他心颤。那时路明非抓住他就像这是他唯一的一根稻草,只有这样才能得活。

可到底是谁在拯救谁呢?

他甚至对路明非那副喑哑的嗓音、靠近他并颠簸着的样子感到熟悉,他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一段。但他却隐隐觉得北京地铁里的故事从来就不是他想的那样,但当时他无暇顾及,此后就再无机会追溯。

——那些路明非嗓音哽咽的时刻可能是他离他最近的时刻,他却从来没有抓住,回过神来他又裹上了那层衰衰的外衣,却不能再靠近。


-这里的“像挂念夏弥那样挂念他”特指江南式Nonsense的楚夏抒情法(所以其实是吐槽)

评论(5)
热度(134)
 

© QuestWitch5643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