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森:李莉什么时候来跟我玩游戏啊?

金橘红木(一)

本来是生贺的一部分但是没忍住.jpg

 @Lithium_ion (当做Valetine的份可以吗XD)

正文以下!







 

早晨的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回家前的最后一段路是一个长下坡,子青跑到这里停下来,是因为眼前的样子。这时候天还是蓝的夜的颜色,月牙一弯,要是他这时候驻足仰头,还会有依稀可辨的星光。

天际已经是泛白的橙红,跟夜色的交际是灰紫灰紫的,耳机里的David Mead唱出“Suicidal morning, Pink and Purple Glow”,子青在心里重复想了想Suicidal的含义。坡底的大树剪影丰满,不同的地方黑得也有层次,紧接着是呼吸停滞的感觉。

子青使劲地甩了甩头,要把脑子里的颜色都甩出去似的,呼吸仍然很重。他有晨跑或是夜跑的习惯,下意识的加速跑,是长跑,于是会很累,实在是在逃避什么的样子,子青也意识到了,当下几乎是在唾弃自己的逃避,但是跑起来还是会不知觉地跑得很快。

路旁的花花草草都是一通颓靡的样子,入秋的时节了,却遭了雷雨冰雹,也是很可怜了。路上是很快就被清洁器们清理了,路旁的它们是不好照料。坡底的大树下也有好多残枝断臂,枝上叶子都是大蓬大蓬的,好像还很欢欣的样子。

子青看了一眼那些叶子,它们好像还活在夏天,但冰雹带来的降温让他耳根酸痛,是冬天跑完步的样子,让人怀疑耳膜还会不会再次鼓动。接着他就听到了摩托车飞驰的声音,他一抬头的功夫,那个黑色的剪影就飞驰而去了。

他是差一点又跑起来,跑了几步就停下了,好像没有了力气,这时候才是真的感觉到了安静。

 

子青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去客房,果然已经没有人了,也没有什么留言的纸条,床铺倒是整理过,被子只折了两折,有点急躁,这种急躁仿佛也能感染子青,他无端地想把床单扯得绷直,枕头拍成鼓囊囊的原状,被子叠成方块。

然后他就这样做了。

 

清晨长跑的威力不可小觑,今年入的秋也是个老虎秋,子青是一站定就开始沁汗,只有耳朵还是凉的。他也不再停留,转身便进了浴室。

清晨的第一波水也是温度适宜,自从子青时不时开始晨跑,子青妈妈就让家里的Android多留心子青的早晨的动向,好适时给他烧热水。

“毕竟我们子青打小就把洗澡当刷牙一样早晚必备啊。”妈妈如是说。

子青不仅喜欢洗澡,还要一直冲到身上没有沐浴露味才能罢休呢。

 

今天的浴室不同以往,有浸湿了的烟草味,子青在浴缸边上发现了一根半红半黑的头发,突然又有点焦躁。

他用手捻着这根头发,放到了洗脸台上。

今天的他于是也变得不同以往,竟然突发要泡澡的奇想。他扳着淋浴头与浴缸的转换开关,竟然有点费劲。都记不起上一次泡澡是什么时候了。

连浴缸也发现了他的不同以往,“今天有什么心事吗子青?”好一个八婆气息十足的浴缸。子青开始放水,也没去回答。

浴缸倒是习惯了自说自话,“注意状态喔,不要泡太久,小心晕澡啊子青。”子青说我知道了,我没事,你别半途停我的水就是。

 

待他冲完澡出来,家里的Android滚着脚下几个小轮子就从厨房出来了。“子青,早上好。你今天比往常晚一点啊。”子青拍了拍这个小Android的脑袋。

准确来说它的年龄也不比子青小,妈妈修它的时候找不到匹配的同型部件也会自己打一个出来换换,弄得这个Android有几分积木感,看着就是东拼西凑的。

倒是工科的妈妈没有一点严谨感,“反正也就是家里用用啦,对称平衡什么的不用太在意啊…”

所以结果就是子青每次看到Android就想笑,拍也不敢下手太重,怕散了。

 

“Android你也早,你不用准备早餐了,让我来吧。今天开始就是假期了,我做了一会等他们起来一起吃。”

Android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应该是类似于发笑的功能。“那子青我去附近的Android小站逛一圈。”子青摆摆手说好,Android拽着它的小轮子走了。

家里有别人刚送来的咖啡豆,子青想着还是先把豆子挑出来烤了的好。

挑豆看起来无聊,实际上也算是个好玩的游戏,最开始也确实是一种子青与父亲的父子互动方式,不过小子青也玩不住,多挑一会就觉得豆子不好玩,表示自己还不如去看书。

但是看书可不是好的父子活动方式,于是改成了子青来读书,把《石榴屋》从头读到了尾。

后来又在那家又买花又买咖啡的店里兼职,也经常看到店长自己又笑又挑咖啡豆的样子,子青去帮忙的话就会听到店长欢欣鼓舞地评价咖啡豆们的高矮胖瘦。

或许是有点太欢欣鼓舞了,常说的手舞足蹈,已经占一半了啊。

不过听了那么久的咖啡豆的故事,子青挑起咖啡豆的时候都快要步上店主的后尘了。 不过最近店主天天沉迷Waltz,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用咖啡豆的大小变换循环着来排曲子了。

子青扶着额想,这不,还是望尘莫及的吧。

 

咖啡壶开始扑哧扑哧的时候子青妈妈从主卧走出来,手上还在挽头发,宛如飞蝶。“子青今天也很早啊!”

子青转过身来看妈妈,“妈妈早上好。”烤面包机叮地弹起来,子青去夹面包片,妈妈闻着咖啡的香味过来,开心地说,“早上有新鲜咖啡真是太棒啦。”

随即看到了灶上的平底煎锅,和流理台上白生生的三个鸡蛋,看着就很无辜了。

这会妈妈庆幸自己来得及时,“鸡蛋就我来煎吧子青,你把咖啡给爸爸带一份过去吧。”子青点点头,说实话也是不太想煎鸡蛋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魔障吧,子青的烹饪生涯上的。

 

“欸所以那孩子还真的一大早就走了啊,真是太客气了。”子青妈妈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子青你早上看到他了吗?”

子青愣了愣,垂头去取冒气的咖啡壶,被壶嘴上喷出来的汽烫到了手,他面子上不动声色,没有一下子就把手抽回来。

“没有。”

子青妈妈利落地把蛋往锅里打,“啊,也是还好让Android给他热了早餐。”子青抬头看到妈妈很开心的样子,突然就不烦躁了。

他往妈妈常用的瓷杯里放上一块方糖和小半杯牛奶,扬起壶子,黑与白就在杯子里纠缠起来,子青没去搅,这种乐趣还是要留给妈妈的。这时妈妈端着煎蛋出来,给爸爸的是两面煎,给子青的是蛋黄还包着浆的,自己的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煎蛋。

真的是一个温柔细腻的母亲啊。

 

在母亲料理吐司的时候,子青带着爸爸的咖啡往里屋走。进主卧要先穿过书房,书房的书占满了墙壁,地上也还有几垛。幸好书都是才整理过的,一本一本按着作者姓氏排起来,不然还不知道要费多大劲才能拿着咖啡穿过房间。

子青的父亲这会正靠在床头读《源泉》,子青只跟他问过早安就出去了,只留下安·兰德这种右翼极端分子跟父亲大眼瞪小眼。子青的爸爸自小便是Community里小出名的文青,这个曾经的小文青渐渐步入中年,读的书却还是激烈。只有在养育文子青的事情上显得平和万分。

打小给他读书读诗,只是不读《堂吉诃德》和《悲惨世界》[1]。

以后子青知道了爸爸的小心思还腹诽说,读给我听了我也不会长成亨伯特·亨伯特啊,倒不如不要读爱伦坡——这是一个小时候被爱伦坡写的猫吓着了的孩子。那是带着恶狠狠的猫灵来复仇的,被剜掉一只眼睛,胸前有白斑的黑猫——是很吓人了。

等读到了聂鲁达,就不光是在读给子青听,也是读给抱着子青的妈妈听。最常读的还是《儿子》,所以子青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问爸爸妈妈他从哪里来——诗里说得很清楚了啊,“从一座有饥饿的白色鸥鸟的湖泊”[2]。

 

假期的第一天也碰巧是周末,子青有陪妈妈闲聊的闲暇。

店里放他一天假,是因为昨晚的大场面。子青学校里不少都是店家的常客,不知是谁起的这个意要租借好大一笔的盆栽花去摆画。店主看着单子好玩,二话不说便接了单,昨晚店子里常驻的和兼职的都Gather到指定地点,连大甩卖这个房客都是当仁不让。

店主们是核实了花的样数,个数才搬上了租赁的小货车,爱丽森是拉着李莉数了又数,疑似焦虑的前兆。

无人驾驶时代就这点好,外出聚餐所有人都可以喝醉,车上各人还可以一起玩UNO,不亦乐乎;租个小货车方便如打车;还让大甩卖这种无人驾驶时代还一个人蹬着小摩托到处飙的,感觉自己跩得二万八五的。

到了地方就是拿着一沓标着号的彩色纸布点,从学校里来得的子青和木兮此刻时如同火柴,当场开始就是如火如荼了。布点工作可是说是最重要了,摆花上去都不用脑子的,但是布点乱不得。

然后大甩卖同学就骑着他跩得二万八五的小摩托冲进了阵中,带着劲风,霎时间是五彩斑斓。

真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爱丽森气得简直要把花盆往他头上砸,李莉是声称要赶他出去住,他倒是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到木兮差点就要睁开眼睛把他瞪着了,他大甩卖才赶忙认错——木兮姐姐睁眼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大甩卖就栽过一次,就再也不敢犯。

那次还是他带着妹子外出游荡,彼时大家都还互不相识,见了花店就想去秀一手摘花,结果被看店的木兮姐姐逮个正着,黑洞洞的眼睛真是寒彻骨髓。了解情况又熟起来过后,店主们租给了他低价的房子,那倒是后话了——所以他才不怕店主们的啊。

大甩卖乖乖认了错,还要出十二分的力气,大家才又投入工作。

此前子青认真活跃了气氛,好好安慰两个受伤的店长,心里想的却是哪天应该提醒店主放了大甩卖车胎里的气——这般是认真想过的,之后是完全不料店主们坚持在工作完后勒令大甩卖载他回家,用他的小破车。

鲜花是娇嫩的东西,经不起磕碰,还好大甩卖没来晚,不然要是真的冲进花阵,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这会秋老虎还肆虐着呢,白天闷得像锅搅不开的粥,气温还直往40度整走,大家的额头上都是一阵汗水肆虐,更别说子青和木兮一个是刚考了头晕目眩的期末最后一堂,一个是监考了期末最后一堂呢。

大甩卖一身小混混的黑衣服,40度也坚持是黑T恤(带玩世不恭的标语)和亮闪闪有环和铆钉的黑长裤。虽然不贴身,不会一出汗就黏在腿上,但这会把腿罩在里面形同蒸笼,真是有苦不能言。他头发也有些长了,贴在汗津津的后颈上,很难受。

可是他不能说啊,他要酷。

于是场上就他一个人身上叮叮当当地响。

这会谁也退缩不得,也就这么挥洒汗水,说不定有田地真能长出谷子来。

天色就这样暗下来,五个人布点布到尾声,一个二个都想诸葛大丞相一样鞠躬尽瘁,还真是长时间弯着腰,不知道一会还抬不抬得起身子。光线越是稀薄就越是傻傻分不清蓝色和紫色。

小小的货车拖着长长的远光灯,这会那个方向是看不得,看了就是眼前白花花,也不知道是闪的还是累的。每个人都拿着小手电继续作业,真是一幅少有的以人力为主的当代工地景象。

夜里的唯一好处就是会慢慢凉下来,温度对花来说也是适宜了,不消再弄什么彻夜照看和什么特殊措施。一直弄到接近十一点钟,只有往城中一些的方向天空还隐隐泛着红,另一边是沉寂下来了的黑色。

店主们大有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瘫下去的打算,本来都打好露营玩的主意了,现在也只想连夜回去洗个澡睡个好觉,大不了明早早一点起来交接啊,反正是无人驾驶车辆嘛,除了开Party还可以用来睡觉。

木兮的家也恰好不远,自然是要夜晚漫步回去的,听说是妹妹木支也今晚从学校回家,怎么能不回去呢。只有子青家里的方向和这里背道而驰,现在要回去不论是偏远的地点还是尴尬的时间点都不太好说。

这时李莉大手一挥说大甩卖你闯的祸就该你背锅,快用你的小破车把子青载回家。在场的人都觉得合情合理,爱丽森还说等大甩卖回来了还可以用胡萝卜蛋糕犒劳他一把,真是举双手赞成。

大甩卖当下就直接蔑了她一眼说,“你当我几岁啊。”这会好像还真的不为喜欢的甜食所动。

然而胡萝卜不行,大棒却是有用的。这边子青连推脱的理由都还没想好呢,大甩卖突然就应了,转头看到木兮姐姐笑得温和可亲,当没发生过。

“胡萝卜蛋糕就胡萝卜蛋糕吧,有总比没有好。”——这会是会说话了。

爱丽森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好转身就去拉李莉走,结果想起忘了什么,回过头来说,“明天大家就都放假一天吧,今天辛苦大家了。”

木兮姐姐也说要走,子青还愣在那里看货车的车灯呢,白花花。李莉探出半个身子喊道,“大甩卖你要给我送——到——啊——”,这时这厢的重点已经不对了,“不要喊我大甩卖!!!”

于是场地上就只剩下大甩卖和子青了。

“你其实不用…”送我回去,我可以自己走。

子青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大甩卖不耐烦地打断了,“你家住哪儿?”

“真的不用。”这次子青没挂着他的标准待人笑容。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磨叽啊。”大甩卖也蔑了他一眼。

 

子青不说话了。

 

 


-下面是给超帅气作家们写的注解!

[1]纳博科夫大天神! Lolita中亨·亨先生自诉说小时候文雅的爸爸给他读《堂吉诃德》和《悲惨世界》,然而整本书都在疯狂暗示他会变成性感少女控是受了爱伦坡的影响。

[2]聂神的原句!来自《船长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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